多么质朴明白的愿望。上到翰林,下到屠夫,都懂。 陆睿在墙的影子里站了许久。 回到家,璠璠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他了。 “走,”他牵了璠璠的手,“带你去见你伯祖母。” 一行人出了门。 街对面,有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从早上等到现在。 窗帘微微掀开,一双眼睛悄悄地、遥遥地盯着那被陆睿潜在手中的孩子,贪婪得舍不得眨眼。 半年不见,那孩子长高了一截。 看到她健康、平安地和她的父亲在一起,温蕙流下眼泪,松开手放下了帘子。 第189章 温蕙见到霍决就扑进他怀里。 “我看到她了!”她说。 她不必再强装,不必再压抑自己的情绪,霍决心中轻轻吁了一口气。 晚上,躺在霍决怀中,她道:“就这样就挺好,我也不必她记得我。她好好长大,好好出嫁就行。” 世间女子在娘家,不过十数年,以后一辈子都在夫家。生冠以夫姓,死了葬入夫家的祖坟。 入了某个姓氏的祖坟,才算是真正有了归宿。 而在活着的时候,娘家能提供给她的支持,一是门第匹配,二是嫁妆厚薄,三是兄弟撑腰。 这三样,温蕙一样都供不起。 霍决第二日入宫,便听宫中人也在谈论小陆探花。 “不大笑了。” “不笑更俊了。” 淳宁帝再见着陆睿也和冯学士一样:“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 “家里的事都整理清楚了。心愿已了,徒留无益,便回来了。”陆睿道。 淳宁帝想起来那两个哭哭啼啼的妹妹,陆睿这一回来,她们两个怕是又要哭了。还有渝王家的侄女,从知道小陆探花丧妻,就开始闹腾,搞得渝王焦头烂额,跑到他跟前来抱怨。 抱怨中,自然是希冀他这个皇伯父能给点助力,最好能直接给做个媒。 臣子不是家奴,家奴可以被主人指婚,臣子是士人,皇帝顶多能给做个媒。大部分情况下,只要不太离谱,一般臣子也不会驳了皇帝这个面子。 等双方都谈妥了,皇帝再补一道“赐婚”的旨意,就更有脸。 只想像给家奴配婚那样,是不行的。 淳宁地偷眼看陆睿。 陆睿坐在案后,悬腕提笔,眉眼专注。 回去这一趟,的确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。皇帝想,哪里变了呢? 哦,是没有笑了。 笑这种东西,不必一定嘴角上扬,有时是露在眉梢,含在眼里的。 如今没有了。 淳宁帝心里惦记着侄女的事。 妹妹们是公主,是不行了。侄女只是个郡主,倒可以考虑。 处理完一些公事,喝茶休息的间隙,皇帝试探着劝:“家里的事既已经整理好,也该收拾心情。我仿佛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,为着孩子,也该考虑续弦。” “是。”陆睿道,“长辈已在相看,打算先订亲,待我出了妻孝就可完婚。” 淳宁帝险些叫一口茶呛着。 觉得自己够着急了,没想到别人比他更着急。 又去看陆睿,才奔回妻丧,便说续弦。若旁人,至少在皇帝面前得稍稍推脱一下。至少作一首诗,掉两滴泪。 皇帝若给面子,赞一句,或者陪着感动一下,以陆睿的才情,这首诗就传唱千古了。 但淳宁帝看过去,陆睿一双眸子澈如深潭,只迎视回来。 没有心虚,不必躲避,因他做的是对的事情。 对的事情便可以直来直往,不必有那么多矫饰。 淳宁帝问:“若再娶,想要个什么样的?”m.ZZWt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