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臣疾误解大王之意,臣疾岂不是……左右不是人了吗?”公子疾二目如炬,逼视易王。 “这……”易王说不出话,看向纪九儿。 纪九儿也被公子疾的言辞震慑,一时呆在那儿。 “燕王,”公子疾改了称呼,“秦使嬴疾只求一句利索话,由燕王亲口说出,仅此而已!” “寡……寡人……”易王支吾半天,再次看向纪九儿。 纪九儿灵机一动,跑到一侧,拿出苏秦带来的秦卒在韩抢粮的画面,呈递易王,小声:“王上,这个?” 易王大喜,接过画,看向公子疾:“唉,不瞒王叔,寡人本已听信王叔,改立子职为太子,不想苏秦归来,给寡人看了这个,”递给纪九儿,“呈王叔过目!” 纪九儿将画递给公子疾。 公子疾展开,审视良久,爆出一声长笑:“哈哈哈哈!” “王叔所笑为何?”易王盯住他。 “为这幅画啊!”公子疾抖动手中的羊皮,再次长笑,“哈哈哈哈!” “此画有何好笑?”易王倾身,盯住他。 “臣疾敢问大王,这是画的什么呢?” “听苏子说,这是韩人所画的秦卒抢粮场面。你看上面的旗号,有‘秦’‘司马’等旗号呢。” “哦?”公子疾又是一番细审,抬头,“敢问大王,是何秦卒在何处抢粮了?” “咦?”易王盯住他,“就是前番司马错引军在桑丘大战齐人,秦人溃败,辎重尽皆留给齐人,无粮可吃,退到韩地,饿得受不了,抢韩民的粮,被韩人画出来了呀!” “哈哈哈哈!”公子疾又是一番长笑。 “王叔又笑什么呢?” “此番是笑大王!” “哦?”易王坐直身子,敛神,“寡人有何可笑之处?” “臣疾本以为大王是个聪明之人,今日看来,大王是聪而不明啊!” “何为聪而不明?”易王脸色沉起。 “聪是耳朵听得见,明是心里辨得清。” “敢问王叔,寡人何处没有辨清?” “大王请再审审,”公子疾将画递给纪九儿,“此画由羊皮精制而成,割裂整齐,加工精美,没有任何异味。试问大王,韩国的边民能用得起这样的羊皮吗?” “这……”易王细审羊皮。 “再看画面,”公子疾接道,“从画面看,线条流畅,布局紧凑,画工极好,敢问大王,这样的画工,韩国的边民能画得出来吗?” 易王看向画面。 “唉,”公子疾轻叹一声,“大王啊,耳朵好是好事,可心也得明啊,否则,臣子多了,口杂了,大王听什么,信什么,不用心去细想深究,这要冤死多少臣民哪!” 易王面色尴尬。 “大王试想,”公子疾指向画面,“如果秦卒抢粮,说明秦卒已经饿得不行了,看到粮食,那是多么紧张的事,是瞬间就要完成的,能这么站着,让人画下来吗?再说,那些边民,有几个会画画呢?明眼人一看,就知是宫廷画师所为。这样的羊皮,也只有宫廷画师才有。就臣疾所知,这样一块羊皮,在郑城是有店铺可卖的,一块羊皮要二十刀币,而二十刀币可买三斗粟米!王上啊,有哪个边民舌得花二十刀币去买块羊皮,找个画师再把秦人抢粮的场面画下来呢?” 易王长吸一气,眉头拧起。 “大王宫中也有画师,大王若是不信,可以叫个画师审审此画,是秦人在抢粮时边民所画,还是苏秦所请来的画师所画?” 显然,于易王来说,公子疾所言为常识,是不需要画师验证的。奇怪的是,当初苏秦展示时,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这么想呢? 易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“大王啊,”公子疾趁火打铁,“苏秦本为无信之人,无信之人的话怎么能听呢?别人不知,苏秦当年赴秦,臣疾与他有过多次交道。王兄新立,商君谋逆,遭王兄车裂。商君身死,国无可用大材。王兄立榜,招揽天下英才,苏秦高车大马赶赴咸阳,在咸阳城中大谈帝道,讲的全是谋逆之言,说什么天下要一统于秦,要王兄帝临天下,吞灭天下大小邦国,包括大王的燕国。这桩公案,天下是无人不知啊,因为当初他是开坛论道,听他讲解的天下士子多达数百。王兄是仗义之君,当初尚未称王,仍旧是周天子所封的周臣,听闻来自周室的士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谋逆之言,心里那叫一个火啊,是一定要杀他的。可大王知道,秦王是爱才之人啊,苏秦自称是鬼谷弟子啊,他与庞涓、孙膑、张仪齐名啊,王兄是爱才心切啊!再说,苏秦是应王兄的金榜才高车赴秦的,王兄怎么能杀一个应约之人而寒天下士子之心呢?于是,王兄放他走了。结果呢?此人离开秦国之后,不知感念不杀之恩,反倒是对秦国怀恨在心,蛊惑天下人心,污蔑我秦国为虎狼之国,搞出一个轰轰烈烈的六国合纵来。结果如何?六国合力伐秦,却兵败于函谷关。之后呢?三晋打作一团,齐、燕纷争,惟有秦国远离中原纷争,转向巴蜀不毛之地。至于司马错引军远征齐国,臣疾早向大王解释过,是王兄应齐王密约,与齐人演一出戏而已,可大王偏就不信。就今日而言,六国之君,有谁还肯去信一个无信的苏秦呢?可M.zzwT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