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车库有很多车,你可以随便挑一辆,得空时再还过来就可以。” 导演瞪眼道:“那些都是我的车,我自己都舍不得开,你怎么还让他随便挑呢?” 卓宁见他这小气样,瞥他一眼没理会。 …… 童筱筱开着车,越往郊外走,月亮跟星星便显得越明亮。地面像是铺了一层银辉,虫鸣声顺着打开的窗户,和着风声一起闯进车内。 渐渐地,水声也跟着大了起来。 童筱筱停下车,顺着江堤走,湿冷的风吹来,夹着水汽扑她一脸,竟还有些凉。让她四肢百骸都跟着发抖,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。 江水上早已没了那两具尸体,只剩下水波粼粼,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。 童筱筱走到江边,抬头看向黑漆漆的上方,都不怎么能看清悬崖上方。 慕修臣再怎么后悔,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撤回。 她再怎么……后悔,慕修臣也已经死了。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,世间那么多男人,她总觉得她不必吊死在那么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身上。只是,人的理智似乎总是控制不了情感。 慕修臣活着,她即便忘不掉也做不到原谅。 慕修臣死了,她却也无法如她预想的那样,过逍遥自在的日子。 人似乎永远这般矛盾。 童筱筱靠着复仇的信念,长大成人,把她曾经受过的苦痛全都还给了童家、钟宴。之后又因为仇恨,哪怕到慕修臣死前的那一刻,她也没有对他说过半句软话,更没有说过原谅他。 可是,慕修臣痛苦,她也一点不快乐。 她一直觉得有些人能放下仇恨,原谅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,是一种很对不起自己的行为。 那,永远不放下仇恨,并报复回来,这样真得会快乐吗? 童筱筱曾经对此坚定不移,但是此刻,她忽然没办法回答得那么坚定了。 …… 童筱筱半夜才回到住处。 外面停着一辆车,黑漆漆地看不清。似乎是她的引擎声吵到了对方,那辆车的车灯亮了,随后车门打开,明宸从车上走了下来。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童筱筱问道。 “看你心情不太好,不放心,就想跟上看看。只是你开车太快了,我没看到你,以为你会回家,就过来了。”明宸解释道。 童筱筱反手关上车门,头也不回道:“我没事,你可以走了。” 哪怕知道他在这儿等了很久,她也没有邀请他进去喝杯茶或者说几句好话的意思。 ——她总是不受控制把他当做另一个人,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烦躁。 明宸在后面喊了一声筱筱,她也没回头,他又道:“我看你好像很在乎那枚胸针,你要吗?” 童筱筱停下了脚步,却并未转身。 “你要的话,我给你。”明宸道。 童筱筱迟疑了一下,转身走向他,朝他伸出手。 明宸掏出那枚胸针,递到了她手里。他垂眸看着她,眼神温柔至极,“筱筱,不要为了一个死人纠结那么多。” ——“不用觉得内疚,我得了病,本来也活不了太久了。” 慕修臣被拽下悬崖之前,对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,跟现在明宸的眼神像极了。 分明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,此时却一点点重合。 “慕修臣!”童筱筱突然失神地大喊了一声。 明宸面上流露出几分惊愕,“怎么了筱筱,你这是……想慕少了吗?” 完全不一样的声音让童筱筱恢复几分清醒:慕修臣从来都是喊她童筱筱,不会亲密地喊她筱筱。而且就算慕修臣还活着,大抵也对她彻底死心了,怎么可能会主动接近她? 这不是慕修臣,是明宸。 而且就算这是慕修臣,难道她就能做到对他毫无芥蒂了吗? “抱歉。” 童筱筱心里慌乱到了极点,她有些狼狈地胡乱对明宸道了个歉,然后紧紧攥着那枚胸针,匆匆进了别墅。 进去的那一刻,她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粗气,觉得肺里的氧都像是被用光了,以至于她呼吸都不顺畅。 屋里没开灯,她就着月光看着躺在手心里的胸针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 “慕修臣……” 慕修臣啊…… 别墅外,明宸看着漆黑的别墅,蹙了蹙眉。他拿起手机,看着两个小时前拍摄的照片。 照片上,童筱筱站在江边,远处的山峦和树木是一片幢幢黑影。她背对着镜头,背影孤寂,风掀起她的长发,黑夜似乎要将她吞噬。 明宸离开导演家后追上她了,他跟踪得那般明显,在郊外车灯明晃晃的,她却像是毫无察觉。m.ZzwT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