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滕贤就是那么神情泰然的坐在枪口之下,他的目光沿着了枪管的瞄准线,迎着麦平安锁定自己的视线,与他交汇在了瞳孔的焦点。这两个人的四只眼,眨也不眨的死盯着对方,像卯足了力量的钢钎,深深的扎在了彼此的心间,还在拼命的往里钻… 现在,角力的双方使出来的不再是浑身的力气,而是他们聚焦在心头的意志与信念,此刻,时间就如同正在起钩的鱼线,一秒钟一秒钟的缩短,钓手和阻力的较量结果很快就能浮出水面,但是,谁能看到输赢的得分,就看谁的定力更足神经更强身手更炫。 啪! 从窗子里击出来的这一声,比起刚才的那一声要来得响亮,它如同在猫的耳边引燃了一支爆竹,不仅分贝更高,而且预料不到,这对于生性敏感的猫而言,生理上的刺激远远超过了一记鞭挞。 它喵的一声嘶叫,下意识的扭身奔逃,却忘记了在它的脚下只有一巴掌宽的窗沿,而窗沿的外面就是离地三十米的空悬。这只猫留在世上的绝响是它的尸身印在地面之前被拖长了声的惊叫。谁能想得倒,猫竟然也有失足坠地的意外,自此,看谁还敢再有恃无恐的炫耀,夸自己胆大艺高? 被这一声响亮震破了心脉的不仅仅是窗外的那只猫,同时还有房间内的这个举着枪的人。随着声音响起,就见麦平安的手猛的一抖,科尔特便跟着左右摇晃起来,好似压着一座大山一样,沉重的举不起来。 滕贤这重重的一掌虽然是落在了桌面上,却实实是拍在了麦平安的心头上,滕贤的临危不惧和大义凛然彻底征服了麦平安这个小人,让他卑贱的品性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谁能想得到,这个外表彪悍的强人,骨子里竟然是这么卑怯和猥琐,就如同形似凶猛的老虎,实则内心脆弱得像一只猫。 麦平安紧绷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,被滕贤的这一掌生生震断了,就见他耷拉着手臂再也举不起枪,身体也随之颓然跌坐在了椅子上。看得出,此刻他极度的惶恐紧张,目光四处游移胡乱的躲闪着,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豚鼠一样,担心着自己不知何时就会被送到解剖台上,当作授课的标本被当众切开,好让人们看一看,曾经有多少坏水就藏在他的肚肠。 滕贤一言不发的坐着,鄙夷的眼神蔑视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败类,此刻,厌恶已经取代了气恼,仿佛那个身陷在座椅当中的麦平安就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一样,滕贤憋住气不敢大口的呼吸,生怕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沾染到自己的身上。 是时候收网了,拿下这个吃里爬外的蛀虫,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在等。好啦!结束吧!滕贤想着,手探向了腰间,但他犹豫了一下,虽然,手铐就挂在他的腰上,但滕贤却耻于亲手给麦平安戴上。于是,滕贤一抖手,哐当一声,手铐闪着彻骨的寒气丢在了桌案上。 受惊的麦平安惶恐的撩起眼来,惊悚的眼神沿着桌案爬行,像拼命逃离惩罚的小强。它躲过了滕贤犀利的眼神,翻越了滕贤宽厚的臂膀,终于攀到了升天的出口上。 突然,残留在他眼神当中的希望,只是那么极短暂的一闪亮,接着便黯然熄灭了。这一次的重创,无疑是他彻底的绝望,像烧断了线路板的引擎,再也燃不起动力的能量。那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景象,就这么活生生的在滕贤的眼前呈上。 滕贤大疑,不由得在心中叫道:咦!是什么?会有这么大的威力,竟让麦平安即刻就断了他求生的念相!就在滕贤打算扭项回头仔细观望的时候,麦平安断然的举动打断了他的猜想。 点四五口径的科尔特枪管极其粗大,当它被塞进口里的时候,连麦平安这样的大嘴都不得不被撑得老大,他的脸被扭曲的不成样子,短而粗的枪管几乎没入到了根部,像叼着一只啃了半截的鸡腿一样。麦平安之所以这样做,为的就是在子弹出膛的时候,看不到自己被轰得脑浆四溅的恐怖景象,由此也能为自己留下一张完整的脸庞,好给家人核对遗像。 科尔特的枪声很闷,和汽油桶落地的声音相仿,随着这一声音响,他的头部猛的向后仰起,头顶上掀起的天窗把血浆喷洒在了雪白的墙壁上,形成了一幅星云般的放射状,仅剩下一副面具般的脸呈现出奇怪的表情,烟雾随即从他的两只大耳朵里袅袅的钻出来… 房间的门不知道是何时打开的,滕贤看见了梅尔和钱放,他们如同二虎把门般站立在了两厢,楼道里站满了闻声赶来的值班警员,在他们中间众星捧月般的站着一个人,他瘦肖的身影形同枯槁神情幽暗如同鬼魂一样。 不等滕贤开口询问,就听钱放客气的介绍道: “滕总,我们是奉了部里的命令前来协助你工作的,那位是t市的领导…”M.zzWT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