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关在剑湖宫的寒山石壁,一坐就是七八日,每每出关之时,还是精神抖擞。 柳十一看着满墙石壁的符箓纹路,越看越是感慨,越看越是沉默,看来看去,只觉得这些符箓的确深奥玄妙,恨也只能恨自己,真真不是符箓阵法的这块料……别说是眼前这座“小诛仙阵”了,就算是一座湮灭涅槃大能的“大诛仙阵”,放在自己面前,他根本就看不懂。 “整日画符,想来不太轻松。”柳十一看着裴烦。 裴烦轻声道:“也就这几日了。” 白衣柳十一“嗯?”了一声,他看着丫头,后者捻着一团火焰,一缕一缕的剑气从掌心火花之中飞掠而出,擦拭墙壁,将石壁上的痕迹全都抹平涂去,飞屑在空中燃烧,被风气带上剑行侯府邸的上空,然后湮灭溢散。 “宁奕与我,在天都静修已久,树挪死,人挪活,这里太闷了,总是要出去走一走的。” 丫头擦干净石壁上的痕迹以后,重新回到了桌案上,轻声道:“应该就是这几日了。” 说完之后,丫头重新续上了一根油灯灯芯,火光燃烧,星辉游掠在剑行侯府邸内,府邸撑起了一座圆形碰撞,内里亮若白昼。 柳十一回头看着裴烦,道:“喂……” 他本来还有一些话想说,宁奕这厮还没归府。 丫头又继续伏案读书。 柳十一欲言又止,只能作罢。 他重新回过头来,站在空白的石壁面前。 “咿……” 这面石壁上,曹燃的道痕,宁奕的剑气,丫头的符箓刻纹,原先糅合在一起,极为复杂,如今倒是被擦了个干净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 简单到一片空白。 柳十一目光放空,没来由的,心底竟然生出一丝顿悟。 掌心抵石壁。 这面石壁原先涂满了各种各样的纹痕,导致他什么都看不出来,如今空空如也,像是一片大雪盖过。 反倒更容易看见。 柳十一喃喃道:“白茫茫一片……真干净。” 他距离某道难以言说的剑境瓶颈,突破只差一线。 柳十一的身上,一直配着那块剑湖宫宫主亲传弟子敕令。 那枚敕令轻轻跳动,传递着一条一条的讯息。 …… …… 东宫那位娘娘说的不错。 宁奕等到暮时,也没有等到徐清焰回宫。 他对东厢院门前的两位灵山苦修者留了几句话,大意是自己来过了,等了一些时候,回去了,勿挂勿念。 其实找徐姑娘也没什么事情。 过段时日,可能会离开天都。 在这之前,也算是正式告一个短暂离别。 宁奕心想,如果能够跟随灵山大德修行,其实对徐清焰来说,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……自己只要看到徐姑娘安好,那么一切便好了。 沿着回去的路,宁奕双手环抱脑后,他走到一半,似乎心有所感。 骨笛叶子轻轻摇曳。 他望向皇城外的一个方向。 那个方向是松山的方向?宁奕并不知道……但是他顺应着心中的念头,向着骨笛叶子摇曳指引走去。 …… …… 马车颠簸。 正在赶回天都的路上。 徐清焰怀中抱着那头大的碍事的獐子,崤山居士喜欢喊这头獐子叫“蠢驴”,一来二去,这头獐子敢怒不敢言,两眼瞪得滚圆,不断以鼻嗤之,一人一獐,来来回回,往复不断。 “很久以前,灵山上住着一头蠢驴,跟你长得一模一样。”崤山居士叹气开口,道:“我每天都会喊他一声蠢驴。” “噗!” 土獐拿鼻孔对准灵山白袍,喷了一口气。 崤山居士看着獐子,微笑道:“但他跟你不一样,他会开口说话,所以我喊他蠢驴,他总能骂回来,而不是只能像你这样憋屈的拿鼻孔喷气,你便是喷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?” 土獐这一次只是两眼瞪得滚圆。 “好好修行,万物有灵,如果你能开口说话,你就会知道……骂回来也没有用。”灵山白袍感慨说道:“因为他打不过我,所以我每次喊他一声蠢驴,他骂回来,我便会。” “铛”的一声。m.ZZwTWX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