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恶仆自己说!” 说着,径直走到屋子正中坐着,看着地上的周婆子。 周氏绞着帕子,带着几分不忍与懵懂,蹲下身来望向周婆子,“嬷嬷,到底是出了何事,怎得会伤成这样?” 周婆子只剩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,听到周氏这话,更是决然的看了她一眼,便盯着地面一言不发。 “是我让人打的!”翟高卓恨恨道。 “夫君?!”周氏起身,不由踉跄几步,得亏有婢女眼疾手快扶了一下,才避过磕碰,“到底所为何事?!” “这恶仆竟然在锦绣产子的热水里掺了茉莉!她明知锦绣最忌茉莉,这分明是想一尸两命,断了我翟家香火!”翟高卓喝声,“亏得菩萨保佑,锦绣与孩儿无恙,若非如此,我哪里会留她这条命到现在!” 周氏闻言,转身望向周婆子,恨声道,“嬷嬷,夫君所言可是真的?你当真做下这等事来?!” 周婆子在地上呵声而笑,断断续续道出一句话来,“婆子我只恨……没能要了那贱……贱货的命!委屈小姐日日,以……以泪洗面。” 周氏大哭出声,“嬷嬷!你好糊涂啊!妹妹好便是翟家好,便是我好,哪里需要你去做这等糊涂事啊!” 周婆子猛咳几声,吐得一地血沫,“冤有头债……债有主,一切都是婆子自作主张。翟高卓你若负……负了我家小姐,婆子我就是做鬼,也不放过你!” 翟高卓气上心头,当即便要着人将这恶仆拖下去,却听外面有人高呼,“不好了!不好了!苏夫人大出血!夫人大出血!” “哈哈哈哈哈!报应!报应!”地上的周婆子目眦欲裂,却笑得嚣张而开心,张开的大嘴如同吃人的魔鬼,教周围的仆婢下人们心惊胆寒。 眼见要跑出屋门的翟高卓闻声,回头带着满腔恨意,一脚踩在周婆子的腰上,“锦绣今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教你们所有人拿命来赔!” 芷院的热闹,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 望着空寂寂大开的院门,和院外亮起的灯火与奔跑的人影,周氏如同飘零的落叶,委顿于地。 在她身后,周婆子则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没了声气。 …… …… 苏锦绣最终没能救过来。 最后查明害死她的,还是那掺了茉莉汁的水。 那天夜里,周氏也就此病倒,谁曾想大夫上门诊看的时候,却诊出了喜脉。 在书房里闷了三日之后,还是翟老夫人带着锦绣的孩儿,才将翟高卓劝了出来。 恶仆周婆子已死,再加上她先前一口咬定这件事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,有了身子的周氏便开始了在芷院静养的日子。 翟高卓每日回来都会探视,但所有人都看出来,如今的老爷和夫人貌合神离,早已不是当初的鹣鲽情深。 冬日里,已有七个月身子周氏在园中折梅,谁曾想一不留神,被脚下没有铲干净的冰屑滑倒,就这么滑了胎。 失了孩子的周氏,状似疯癫,甚至连翟高卓都认不出,只日夜流泪哭喊着要自己的孩子。 纵是铁石心肠,见者也不由潸然泪下。 一年之中,翟家遭逢这样的变故,让翟高卓一夕苍老,翟老夫人的病情也不由加重。 周氏的咳嗽早已好利索,可是翟老夫人的咳嗽却一直不见好,甚至还多了心悸的毛病,宫中御医来把脉开药,也总不见好转。 那一年翟家的年夜饭,吃的格外冷清。 倒是周氏难得静上一回,不至于留着翟家母子二人同席守岁。 眼见席面将尽,婢女正待送周氏回屋,却听闻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婴儿啼哭,周氏便如疯了一般,挣脱仆婢朝那声音来去奔去。 等到众人追赶上去,却见她怀中正抱着一个婴儿,语带轻柔小心翼翼的哼声哄着。 那婴儿不是旁人,正是原先苏氏的女儿。 众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,生怕周氏的疯症上来,伤了翟家唯一的孩子。 谁曾想,抱着孩子的周氏却像是换了一个人,轻细温和的好似当初新入翟家的模样。 说来也怪,先前那孩子本啼哭不止,到了周氏的怀中,不多时竟就那般酣睡了过去。 M.ZZWTWX.Com